改革开放前地震多发城市抗震应急的历史考察

　　摘要：通过对60—70年代一些地震多发区的档案分析和调查研究发现，我国党和政府在应对地震的过程中，初步形成了现在抗震应急的工作框架。党和政府、群众在多次抗震应急中取得的重要经验，对于今后在地震发生的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应对决策有重要借鉴意义。现在，进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时代，城市化发展愈加迅速，对于在破坏性地震中党和政府如何组织抗震应急，通过对典型震例及其抗震应急工作的历史考察，得出的答案应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关键词：国家对策，城市应急，救援力量
　　中图分类号：U211.9文献标识码：A
　　城市抗震应急工作在社会学研究中一般包括：建立抗震救灾指挥部、调动救援力量、控制灾害加重和蔓延、稳定社会秩序、保障群众基本生活、进行医疗防疫、灾后恢复重建等任务。过去相关研究更多地是以社会学视角考察抗震应急工作的社会组织，对各个社会层面受到的强烈意识形态影响、时代特色则较少给予关注。通过查阅档案及报纸报道可以发现，当时有许多时代特色鲜明的历史影像，如突出政治的应急宣传工作、群众运动的救灾应急方式等，它们对抗震应急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本文试图对此问题进行考察，总结其经验教训，探讨其对今天的启示。
　　城市与农村相比，具有高层建筑物多、人口密度高、对人类生命线系统（交通、通讯、粮药、水电等）依赖性强等特点，这意味着在地震中城市同农村相比人口伤亡会更大，社会管理和重建工作也更加复杂。因而城市的抗震应急相较于农村，内容更复杂，标准也更高。
　　城市建筑结构及密集水平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城市人口在地震中的伤亡。旧中国的城市建筑，主要是土坯和砖瓦结构的平房，密度不大但抗震性较差。新中国成立后，随着我国经济恢复和发展，城市建设也在不断推进，与此同步的是建筑物数量的迅速增加和密度的迅速增大。新中国成立后到改革开放之前，我国城市住宅总体上没有改变旧中国的结构，这样的建筑结构在抗震设计上不甚安全。地震波分为横波、纵波，地震不仅会造成建筑垂直颠簸，还会使其水平摇晃。而预制板建筑由于将大块钢筋混凝土搭在承重砖墙之上，并无牢固的连结结构，在砖墙损坏的情况下，预制板极有可能发生水平位移，从承重砖墙上塌下来。而预制板的重量足以对房屋内人员生命安全造成威胁。而发生在城市中的地震有可能造成更大的伤亡。此外，由于城市人口众多且密集，灾后更容易出现社会失序问题，而城市社会的失序还会影响到周边地区的社会稳定。因此总体上看，城市的地震相对于农村，对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危害性会更大，社会管理会更加复杂。
　　在地震发生的第一时间内，灾区群众的自救是减少伤亡人数的重要手段。例如邢台地震中在救灾部队到达之前幸存的灾民通过自救大部分已经脱险，其中靠自己脱险的占19.2%，互相救助脱险的占75.3%，剩余的群众由外来救援队伍抢救。然而灾区群众的自救由于缺乏专业救援工具，许多深埋废墟之下的伤员无法有效救治；由于缺少医疗器材与药品，很难有效进行医疗和灾区防疫工作。因此，外来救援队伍是抗震应急的重要力量。外来救援力量的有效整合与统一协调，是抗震应急工作能够有序进行的重要条件，因此建立一个统一指挥抗震应急的管理机构对于救灾工作的顺利进行非常必要。
　　救援力量除军队、医疗队和各地志愿者之外，很重要的一部分是救济款、救济粮的供应。大地震之后房屋建筑大部分倒塌，除少部分家庭能够从废墟中挖出剩余粮食及生活用品之外，其余都要靠外部供应解决。在计划经济时代，救济款和救济粮的供应具有鲜明的政府主导的特色，社会援助虽然踊跃，但相对数量并不大。在历次抗震应急国家与社会支援的数额由于国家经济力量等具体情况不同而有所差异，但总体上国家的支援力度都是数倍甚至数十倍于社会支援。支援灾区的力度与所掌握的资源的数量是成正相关的。1956年三大改造之后国家建立了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政府掌握的资源要远远多于民众，这是历次抗震应急国家支援与社会支援力度对比悬殊的最主要原因。但随着民间经济实力的不断增强，当代社会的抗震应急工作，应该更注重社会化意识，发挥社会组织的作用。
　　然而政府主导并非意味着全部物资无偿供应，政府对灾区的物质支援也经历了无偿供应向部分有偿供应的过程。邢台地震中，最初支援灾区的救灾物资总体上是无偿供应，但出现了一些物资浪费的情况。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省救援物资，随后即对部分物资实行有偿供应。以邢台地震为例，震后救济款、救济粮、木杆、帐篷等免费提供，其他物资如铅丝、木材、锅碗、油盐、煤炭等非急需品采取适当收费供应的办法。收费有多种方式，可以收现钱粮票，也可以通过救济款转账解决，有购买能力而一时买不起的可以通过银行贷款解决，重灾区小型农具修配还可以获得国家补助。之后的几次地震中的物资供应也实行了相似的原则。
　　城市生命线系统的恢复对于运送救灾物资、救援队伍以及群众的日常生活具有重要意义。一般来说地震后供水、供电、通信、各种交通线路的恢复在震后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遵循“先简易恢复，再逐步完善”的原则。要求恢复群众基本生活保障，还要使群众基本生活得到保障的重要条件。
　　中国历史上地震后经常出现大规模的瘟疫，所谓“大灾之后有大疫”，而以城市人口密集地区为甚。因此地震后的防疫工作十分重要。邢台地震后邢台专区传染病发病数为251604人，发病率达6.4%，为了防止疫情的出现，河北省政府除了注射疫苗治疗之外，还在灾区开展了一项“爱国卫生运动”，动员群众清理粪便、垃圾、修建厕所等，卫生状况得到了改善，最终并未爆发大的疫情。唐山地震后伤亡人数非常大，正值盛夏，震后又降下大雨，加之尸体、排泄物处理随意，导致饮用水污染，细菌滋生，疫情形势非常严峻。地震后一周左右传染病发病率达到高峰，市中心的患病率高达10%，是其他年份同期的几十倍。抗震救灾指挥部防疫领导小组迅速调集大量人力物力，从震后到9月中旬，开展了多次爱国卫生运动，还进行了水源清理、重新掩埋尸体、灭蝇等全方位的工作，到1977年，唐山市传染病发病率显著下降，甚至比震前下降48.6%。唐山地震后的防疫工作，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取得了巨大的成果，是抗震应急历史上的一次奇迹。本文所选取的三次震例中，震后防疫工作都比较到位，地震之后均未出现大的疫情。
　　衡量抗震应急成效的标准，除了灾区的物质条件得到保障之外，还应看城市的社会管理情况。城市的社会管理包括多方面的内容，在多次地震期间，群众运动和精神救灾，与社会治安是比较重要的互动两方面，对维护社会治安发挥着重要作用。邢台地震后出现了一定社会失序的状况，有人利用地震造成的混乱实施抢劫、流氓等行为。指挥部一方面组织民兵进行巡逻，另一方面由“四清”工作队，“担负起社会治安和毛泽东思想宣传的任务”。唐山地震后一个月内，唐山刑事案件发生率比6月上升1.9倍，个别地区上升4倍。可见在地震发生后，维护社会秩序也是相关重要的。
　　随着抗震应急工作的不断进行，灾区的基本生活条件、社会管理的恢复，重建城市的任务会显得越来越重要。城市重建关系到群众基本居住条件，从时间上一般要经历三个阶段：抗震棚——简易房——正式住房。邢台地震后房屋基本上是原址重建。海城地震中很大一部分受灾区域在县城，建筑物受到的损害较大，因此在其重建中初步作了新的县城规划。唐山在震前是河北省最大的重工业城市，重建工作耗时十余年，在一片废墟上建设了一座崭新的现代化城市。唐山市为做好震后重建工作，专门成立了建设指挥部。总体来看，震前城市规模越大，在震后重建中就越注重城市的总体规划。此外，重建理念也在由单一的重建，向重建与发展相结合、合理安排城市布局的方向发展。
　　没有国家的稳定，就难以有效应对灾害，这是应当牢记的教训。
　　在当代社会，城市应急面临着更大挑战，因为：一、城镇化的快速发展，使中国城市人口密度更大，对交通、通讯、粮药、水电的依赖性更大。二、在新中国的改革开放下城市和单位、社区人口流动空前频繁，社会管理相对困难。三、在市场经济新形势下，出现了很少有人见义勇为的现象。这些是我们面对的新问题。面对这些问题，我们要有解决的办法：首先，地震发生时，相关领导应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指挥。这样可以稳定群众的情绪，减少社会混乱。其次，我们要保证灾区的防疫工作，不可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确保灾区群众的安全。最后，我们应充分发挥群众的力量，动员各个地区的志愿者迅速赶往现场，党政军民众志成城，共同抗震抗灾。
　　［1］陶如谦、王子平主编，《河北省震灾社会调查》，“一九六六年邢台地震震灾社会调查”，北京：地震出版社，1996年版，第21页
　　［2］张艳，《一九六六年邢台地震救灾机制研究》，河北师范大学硕士论文，2008年，第16页
　　［3］于山等，《唐山大地震震后救援与恢复重建》，北京：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2003年1月第一版,第114页
　　［4］《河北省震灾社会调查》“一九六六年邢台地震震灾社会调查”，第56-57页
　　［5］于山等，《唐山大地震震后救援与恢复重建》，北京：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2003年1月第一版，第65页
　　［6］陶如谦、王子平主编，《河北省震灾社会调查》，“一九六六年邢台地震震灾社会调查”，北京：地震出版社，1996年版，第58-61页

《改革开放前地震多发城市抗震应急的历史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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